第(2/3)页 “我们大老板常说一句话。” 方茜的语速放慢了半拍,带着一种转述时特有的郑重, “一部烂剧播完就死了,但一部好剧可以活十年。平台赚的不是某一部作品的短期流水,是用户因为优质内容留下来之后,持续产生的注意力价值。” 她翻到下一页。上面列着几组数据。 “过去半年,A站的自制内容板块月活增长率为零。因为我们没有自制内容。但竞品平台呢?” 她点了一下。画面上弹出两个数字。 【某视频平台自制网剧上线后,月活环比增长17%。】 【某视频平台自制综艺上线后,付费会员转化率提升23%。】 “内容驱动增长,这不是什么新鲜道理。但为什么A站到今天还没有启动自制内容?” 方茜看了唐以诺一眼。 “因为我们大老板说,宁可不做,不能做错。一部作品如果因为主创人员的个人丑闻被下架,损失的不只是制作成本。平台的品牌信誉、用户的情感投入、档期的机会成本,这些隐性损失,是显性成本的十倍以上。” 她合上了电脑。 “所以在启动任何一个项目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参与者是干净的。这不是道德洁癖,是风险管理。” 方茜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内部开会时那位年轻大老板冷峻的神情,语气中多了一丝敬畏。 “大老板在内部会上说过,现在热钱正在疯狂涌入影视圈,行业乱象丛生。这种野蛮生长不可能长久,未来几年,国家必将迎来监管的重拳。一旦踩雷,整个项目都会血本无归。所以,我们现在的‘道德洁癖’,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避险精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当然,除了这种冷冰冰的商业考量,当时定下这条死规矩的时候,大老板看着那些行业乱象的汇总报告,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整个筹备组都感受到了他的潜台词。他就是单纯觉得恶心,不想让那些乌烟瘴气的烂人,在他的地盘上舒舒服服地把钱给赚了。” 唐以诺坐在那里,脑子转得飞快。 她学了四年影视制作,见过的剧组烂事比教科书上写的还多。大三跟组实习时,男二号因为私生活被小报曝光,剧组为了避风头连夜改剧本把角色写死,导演气得在片场砸了三把椅子。那还只是个配角,如果是主演呢? 她看着手里的政审清单,突然意识到,A站这位神秘的“大老板”根本不是在发善心。他是在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工业化标准,提前排雷。这条规矩不是苛刻,而是高维度的清醒。 “我明白了。”她说。 方茜点了点头,随即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如果唐小姐没有其他疑问,我们可以签署合作协议了。协议内容与之前邮件发送的版本一致,法务同事可以逐条为您和温小姐解读。” 法务是个年轻男生,说话快但条理分明。他花了十五分钟把合同里每一条都过了一遍。 唐以诺听得很仔细。 “五十万启动资金,分两期拨付。鉴于唐小姐目前还是学生,我们法务部会协助您在三天内注册一家个人影视工作室用于走账避税。工作室账户开通后,首期百分之六十在开机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成片版权归属A站影视内容事业部,创作团队保留署名权和后续作品的优先合作权。 平台,独播期为十二个月,期满后版权使用方式另议。 唐以诺注意到,合同里没有任何一条涉及“内容审批”“剧本修改”“选角建议”。 她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上方有一行加粗的字。 【甲方承诺: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不对乙方的创作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 白纸黑字。 唐以诺拿起桌上那支中性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大约两秒。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四上学期,导演系的毕业作品动员会上,系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了一句话:“你们将来进了这个行业,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拍电影,是怎么跟甲方周旋。因为给你钱的人,永远觉得自己比你更懂观众。” 全班笑了。 那时候唐以诺也笑了。 但现在她坐在这张桌子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甲方不仅给钱还不管事的合同。 她觉得系主任要是在场,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笔尖落下。 唐以诺签完名字,递给温苒。温苒接过去,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温苒签了。 方茜把合同收回去,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日期,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首期资金会在协议生效后按流程拨付,需要场地和设备支持的话,随时联系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