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三见钟海枝面露悲怆,心头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 他知道,这老医者的话,怕是真的了。 黄三松开了攥着钟海枝衣襟的手。 那手,方才还力大如铁,此刻却软了,垂了,指尖都在发颤。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钟海枝缓缓摇头,那摇头的动作,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若是毒药,”他嗓音低沉,“老夫……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钟海枝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看着某种无形无质、却又令人敬畏的东西。 “但这‘蝉蜕’……是人体大药,夺天地造化的东西。” “哪怕是先天境高僧留下的‘蝉蜕’,也绝非常人能消受的。”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看向黄三。 那眼神里,先前那点悲悯,此刻已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 他声音忽然停住,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复杂到难以形容。 “而且……你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吗?”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黄三混沌的脑海。 他怔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从四肢百骸、从五脏六腑深处炸开! 仿佛全身的血管都在瞬间鼓胀、爆裂!血肉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嗤嗤作响,肿胀欲裂!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一只被活活煮熟、扔在火炭上的虾子! 头晕。 天旋地转。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脱离地面,飞到不知名的虚空中去。 “噗!”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爆裂声。 黄三脸上,一根血管炸开了。紧接着,左眼眼球猛地一凸,随即“噗”地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碎末! “噗!” 又是一声。 右眼也步了后尘。 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痛,已经不是清晰的、可以分辨的痛了。 它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毛孔。 仿佛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要在这无边的、爆炸般的痛苦中彻底粉碎、湮灭。 黄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脚下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他想叫,想嘶吼,想把那焚身蚀骨的痛苦吼出来。 可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堵住了,连一丝最微弱的哀鸣都发不出。 钟海枝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他上前一步,抓住黄三颤抖不止的手腕,指尖一划,割开了腕间的血管。 “嗤——!” 滚烫的、几乎带着蒸汽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瞬间,便将脚下青砖地面染红了一大片,热气蒸腾。 那几乎要涨裂开的躯体,随着鲜血的狂泻,终于……缓缓地、艰难地,平复了一些。 几息之后。 “哈……哈……” 黄三瘫坐在地上,脸色依旧涨红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失去了双眼的眼眶,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深幽幽的窟窿,血肉模糊,望之令人心胆俱寒。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绝望。 钟海枝沉默着。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冰冷,更彻底。 黄三脸上,肌肉艰难地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望”向钟海枝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字: “杀了我吧。” “生前……我没能护住他们。” “死后……总要先走一步……去……为他们探探路。” 钟海枝的沉默,又持续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厅堂正中,那静静躺着的张婉儿和陈涵。 他们的呼吸,早在黄三双眼爆裂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停止了。 钟海枝没有把这个事实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黄三那张惨烈而绝望的脸,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话音落下。 钟海枝的右手,倏然点出。指如疾风,精准无比地落在黄三胸前一处致命大穴上。 第(1/3)页